村东有座石拱桥,桥下水不深,夏天是洗衣裳的地方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稻香铺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稻香铺边上有一处码头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腊月里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就伸手不见五指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郭阿婆是附近的接生婆,话不多,做事却有一副热心肠。那年开春第一场雷打过之后,山里的笋一夜冒出一片,她照例一早进山。
拐过一个山坳,眼前的景致忽然变了。没有风声,没有人声,连鸟叫都听不见。地上落满了一种不认识的花。
她在那处地方待了下来。天亮没有鸡叫,天黑没有犬吠,日子过得像水一样。她每日只是走走看看,竟一点也不慌。
她想起了家里的老娘,非走不可。那地方没有留她,只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,说顺路走,别回头。
回到稻香铺的时候,村口的树粗了一圈。她自家的院门开着,里面住着不认识的人。有人在屋里喊了一声'爷爷',她愣在原地。
后来附近那条路被山洪冲断了,再没人找到过那个拐弯。稻香铺的老人说,这是好事——那地方不找人也罢。
上古神话是民间故事的源头。那时的人没法解释天地从哪儿来、灾祸为什么降,就把答案交给了神与英雄。稻香铺这则故事听着玄,可里头同样藏着先民对自然的敬畏,也藏着她们对日子的指望。
放到今天看,稻香铺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,得意时怎么收,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稻香铺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,最忌讳动心、动嘴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