泸溪河贴着崖壁流，崖洞里的悬棺千年没动过。龙虎山的老规矩多，一半跟农时有关，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，规矩是死的，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，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龙虎山的酱菜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，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日头刚翻过山梁，露水还没散。手上有活干，心里就踏实些；可再踏实的日子，也挡不住意外。
老辈人讲，这事出在龙虎山。那时候周家婆还年轻，灯下绣到三更，指头上全是针眼，村里人都说她胆子小，可为了别人的事，硬着头皮也上。
有天周家婆收工往回走，半道上看见乌龟精困在石头底下，动弹不得。周家婆蹲下去看了看，什么都没说，把怀里的干粮掰了一半放下。
从那以后，周家婆家的日子悄悄变了。地里的苗长得比谁家都齐，担子里的柴总能卖个好价钱。
山场管事听说了这桩怪事，起了贪心。山是公家的，山货倒算她家的，她带着人堵在周家婆家门口，要周家婆把'那东西'交出来。
眼看要出事，门口的旧石头动了动，翻过来是只壳上生藻的老龟。山场管事带着人退了三里地，再没敢回来。周家婆后来在灶台下挖出蒲团，坐了几十年的旧蒲团，坐它的人都能压住火气。
这事传开以后，龙虎山一带就多了个讲究：进山的人见着乌龟精，都不许动手。谁要是动了，第二年准有报应。周家婆的坟就在龙虎山后面，每年清明总有人去添一捧土。
上古神话是民间故事的源头。那时的人没法解释天地从哪儿来、灾祸为什么降，就把答案交给了神与英雄。龙虎山这则故事听着玄，可里头同样藏着先民对自然的敬畏，也藏着她们对日子的指望。
放到今天看，龙虎山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，得意时怎么收，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龙虎山一带，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，可意思是一样的：对一条命手下留情，是民间最朴素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