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江面冻实了,骡马都能从冰上过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松花江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从本地往山里走,路是碎石铺的,走上半个时辰就没了人烟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。这一带的山看着都差不多,可本地人分得出哪座是哪座——哪座出过事,哪座没有,他们心里有本账。
松花江山里路多,稍不留神就走岔。林水生从小在山里长大,本以为不会迷路。
他跟着一只白狐走,走了很久。再抬头时,四下已经没有他认得的地形了。
村里有人出来招呼他。那些人穿的衣裳式样很旧,说话也怪,可对他极客气,摆出一桌饭菜。饭菜是热的,他吃得下,也吃得香。
他想起了家里的老娘,非走不可。那地方没有留他,只在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,说顺路走,别回头。
他一路跑回本地,天已经黑透。进了村,没一个人认得他。他报了自己的名字,人家说,那人三十年前就进山没回来。
松花江人认为他遇上了仙乡。老人说,进那种地方的人,出来的时候命就短了。林水生活到七十多,走的时候很安静。
上古神话是民间故事的源头。那时的人没法解释天地从哪儿来、灾祸为什么降,就把答案交给了神与英雄。松花江这则故事听着玄,可里头同样藏着先民对自然的敬畏,也藏着他们对日子的指望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松花江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松花江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,最忌讳动心、动嘴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