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冷,夏天下水的人也要打哆嗦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青衣江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离青衣江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在外乡人眼里,青衣江的竹编不算稀奇。可在这一方,这东西的讲究多得能说上半宿。
袁秋生在路上遇上个外乡的手艺人。那人不肯说自己是哪儿来的,只把手上的活做了一遍给他看。袁秋生记住了。
袁秋生照着看到的做,第一回做坏了,第二回做歪了。做到第九回,手上终于出了个像样的东西。他拿着它去田埂上卖,卖了三个铜板。
更麻烦的是,这手艺不是一个人能做的。袁秋生一个人做不快,做不快就赚不到钱,赚不到钱就没人肯学。
袁秋生没交方子,可他把手艺教了出去。他挑了村里三个肯吃苦的年轻人,说:方子藏在自己手里会烂,传出去才能活。
后来青衣江人给袁秋生立了个小庙,庙不大,年年有人上香。做竹编的人家开张之前,都要去上一炷。
传统节令之所以能传几千年,靠的不只是仪式,还有故事。仪式告诉人该怎么做,故事告诉人为什么这么做。青衣江的这个说法,就是那句'为什么'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青衣江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青衣江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一门技艺能传几百年,靠的不是保密,是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