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有个小岛,岛上只有一座旧庙和几户人家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巢湖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巢湖的老屋挨得密,巷子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谁家灶上冒什么烟,隔壁都闻得见。日子过得近,话也就传得快,一件小事一晚上能传遍半个村。
任老蔫是附近的石匠,认得出哪块石头是山里的老石头。村里人给他的说法是:这人认死理。
那年巢湖大旱,任老蔫在巢湖一带寻水,碰上了蜂妖。它指了个地方,让他挖下去。挖出了水,也挖出了一个约定。
任老蔫把断笔分成两半,一半留在石洞里,一半自己收着。说定七年之后合在一起。
最难的那年是巢湖闹灾。全家只有一升米,任老蔫还是分了一半,摆在石洞前。家里人跟他吵了一架。
约定后来传了三代人。第四代搬去了城里,那处石洞前再没摆过新米。巢湖的老人说,那以后山里的野物就少了。
民间爱情故事多半不讲圆满,讲的是不肯放手。人神相恋、人妖相守、生死相候,巢湖这一则结局也不圆满,可故事的重点从来不是分开,而是分开之前那段不肯退的坚持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巢湖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巢湖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失信不用遭天罚,只要没人再记得那个日子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