泸溪河贴着崖壁流，崖洞里的悬棺千年没动过。龙虎山的老规矩多，一半跟农时有关，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，规矩是死的，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，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离龙虎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，平常没人去，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，蝉声连成一片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，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，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龙虎山的蔡秋菊年轻时候听人说过一处埋东西的地方。她当时没信。
有个外地人找上蔡秋菊，拿着一卷旧纸，说这是本地的图。她要蔡秋菊带路，分她三成。
蔡秋菊先用斗笠试了试，戴着它赶路，雨水绕着人走。她心里有底了，可也就从这时候起，事情开始不对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蔡秋菊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，她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，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蔡秋菊后来把挖开的坑填了回去，一块石头也没留下。她病了一年，好起来以后，把那张旧纸烧了。烧之前她念了一遍上面的字，念到一半就停了。
这事传开以后，龙虎山有了个规矩：谁家动土之前都要看天色、问老人。这条讲究就这么留下来的。
民间智慧不写在书里，写在吃亏吃出来的记性里。所以龙虎山这类故事里的主角往往不是读书人，而是货郎、篾匠、樵夫。她们没什么文化，却最会办事。
老百姓在龙虎山讲这类故事，很少直接说教。她们把道理藏进事里，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，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，可有一条是共通的：故事里的人怎么做，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龙虎山人把这一则讲了很多年。要说它想留下什么，大概是这么一句——土里的东西招来的多半不是财，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