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从巷子里过，石板路上终年湿着。丽江古城的老规矩多，一半跟农时有关，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，规矩是死的，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，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从这一带往山里走，路是碎石铺的，走上半个时辰就没了人烟。秋分一过，早晚凉得快，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这一带的山看着都差不多，可本地人分得出哪座是哪座——哪座出过事，哪座没有，他们心里有本账。
丽江古城有个吕老翁，路上不喝水，到地方才喝。别看他挑脚汉出身，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活。
官府下了文书，要丽江古城人七天内修好一条路，工料自己出。这一带还是老样子，村里人凑不齐。
吕老翁把那纸字据要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宿。看到后半夜，他忽然笑了。他找出了字据里的一处破绽。
事情传到县里，官府反过来说丽江古城人聚众滋事。吕老翁当天就被带走了，关在一间小屋里。
他让人把仓里的粮一斗一斗量给吴三爷，边量边喊数报账，请了三个村里的老人见证。粮送到一半，吴三爷就坐不住了——账一清，他先前报的数就露了底。
丽江古城人后来把这一招叫作'丽江古城的巧'。传下来一句话：遇上不讲理的，别跟他吵，找他话里的窟窿。
笑话是民间最轻的文体，也是最小的武器。它不骂人，只把荒唐摆在明面上。丽江古城人听完了笑，心里那杆秤就动了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，不为猎奇。丽江古城的老辈人讲它，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，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丽江古城人把这一则讲了很多年。要说它想留下什么，大概是这么一句——讲理讲不过，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