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平遥古城,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城墙垛口一圈围过来,巷子里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。第二句是:这地方看着平常,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平遥古城的酿酒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老辈人讲平遥古城的杨铁柱。他一生没什么大事,只有一样——他从没错过约。
杨铁柱替人送东西,路遇白狐。它托他捎一样墨锭到附近的另一头。杨铁柱答应了,尽管他并不知道那一头有什么。
杨铁柱把墨锭分成两半,一半留在石洞里,一半自己收着。说定七年之后合在一起。
三十年里,杨铁柱一次没断过。可后来他老了,走不动了。他把这事交给了儿子,儿子干到中年也乏了,有一年没去。那一年平遥古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。
第三代的孙子接着去过。有一年孙子忍不住把位置告诉了一个外乡人,当天夜里山路上就塌了方,把那处洞口埋了。平遥古城人说,这是它自己关的门。
平遥古城这类故事讲的都是普通人。他们没有本事跟规矩较劲,只能在规矩的缝里守着自己那点心思。正是因为难,才值得被传下来。
民间故事最讲分寸。它不把善恶说得太绝对,也不给谁下结论,只是把事情摆出来。平遥古城的老人讲完这一则,也从不加评判,该看什么,留给了听的人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平遥古城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人和灵物的约定,守的其实是人自己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