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是绝壁，中间一条道，自古只有一种走法。在剑门关，讲故事是有场合的：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，冬天围着火塘烤火，谁起个头，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，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村口是往来必经的地方。天刚擦黑，山影叠着山影，天不亮就有人挑担经过，天黑透了才散干净。人多的地方话就多，剑门关那些老故事，多半是在这儿讲开来的。
宋春杏住在剑门关边上，每天扫一遍院子。她跟一样东西有过约定，这事村里人起初都不信。
宋春杏在此地的一处石洞里碰见河神。水面上浮起个白须老者，衣角往下滴着水。它没有伤她，只是让她答应一件事。
她们约定得简单：河神护她一家在山里的平安，她每年秋天送一担新米到石洞前。头一年，石洞前真的放着一担柴。
事情难在一场大病。宋春杏卧在床上起不来，眼看到了日子。她让男人背着，一步一步挪到剑门关一带，把人累垮了半个月。
约定后来传了三代人。第四代搬去了城里，那处石洞前再没摆过新米。剑门关的老人说，那以后山里的野物就少了。
民间爱情故事多半不讲圆满，讲的是不肯放手。人神相恋、人妖相守、生死相候，剑门关这一则结局也不圆满，可故事的重点从来不是分开，而是分开之前那段不肯退的坚持。
放到今天看，剑门关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，得意时怎么收，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民间故事口耳相传，细节会变，可道理很少变。讲来讲去，落在的还是那句话：失信不用遭天罚，只要没人再记得那个日子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