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势如刀削,晨雾一起半山腰就白茫茫一片,抬头看不见顶。霜降那天早晨,院子里的石缸结了一层薄冰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太行山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太行山的酱缸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谷雨前后,田里的水亮得像铺了层玻璃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老辈人讲过,太行山一带的石头摆得怪,不是天生的,是有人故意摆的。
有个外地人找上沈奶奶,拿着一卷旧纸,说这是附近的图。她要沈奶奶带路,分她三成。
沈奶奶照着旧纸上的记号找了个地方,第一锹下去,土的颜色就不对。再往下三尺,锹头碰到了一块石板。
挖到一半就出了事。疫气。从水里起,沿河往上游漫,一户一户地病。她们连夜逃回村,那坑第二天就被水漫了。
最后沈奶奶什么也没拿走。她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荷包。母亲留下的,里面的东西用一次少一点,可她一次也没用。
太行山人后来把挖坑的地方改了名,叫'空坑'。老辈人拿这个教育孩子:地下的东西是留给地下的,人别伸手。
智慧故事的看点不在法术,在脑子。主角多半是个不起眼的人,靠一句反问、一个巧设、一步先手,把难题办成。太行山这则故事听多了,人会明白一个道理:讲理讲不过的时候,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太行山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太行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贪心一起,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