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青城山,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山深林密,青苔爬满石阶,湿气能拧出水来。第二句是:这地方看着平常,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离青城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吕奶奶住在青城山脚下,这一带还是老样子。她苇子剖得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,平日里不声不响,遇上事却第一个站出来,见不得别人受难,哪怕是条牲口也下不去手。
那天傍晚,吕奶奶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吕奶奶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她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吕奶奶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吕奶奶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次日吕奶奶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她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后来吕奶奶老了,才从别人嘴里听说,那年路过这一带的是个成了道的人。她愣了很久,最后只是把手里的锄头放下了。
聪明人到处有,肯把聪明用在正地方的少。青城山人讲故事讲到这一节,总要停下来点一句:脑子是好东西,得看使在谁身上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青城山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青城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