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靠山吃山,冬天一到,家家门口都码着柴垛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。这样的地方最容易长出故事来——人跟山水离得近,跟天时离得近,遇上讲不通的事,就编个讲得通的理儿,一代代讲下去,慢慢就成了民间的说法。
青石畈的老屋挨得密,巷子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腊月里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就伸手不见五指。谁家灶上冒什么烟,隔壁都闻得见。日子过得近,话也就传得快,一件小事一晚上能传遍半个村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青石畈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吴秋菊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那天傍晚,吴秋菊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吴秋菊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她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那人临走时在地上画了个圈,说:这圈里的东西是你的。吴秋菊看了一眼,踩过去送她出了门。
第二天吴秋菊确实去看了,什么也没有。她心里嘀咕了一句,就忙着去挑水了。人到急处,眼睛只看得见难处。
过了很多年,吴秋菊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吴秋菊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寓言是老百姓的算账方式。她算不清官司,也算不过权势,就编个故事,把该说的话说进去。青石畈这一则,就是这么算出来的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青石畈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青石畈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机会常扮成一件麻烦事站在门口,忙着计较的人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