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拱跨在河上,桥面被独轮车碾出两道槽。这地方在外人眼里没什么稀奇,可本地人心里有数:凡是老地方,都压着些旧事。这些事不写进书里,只在田埂上、灶台前、雨天的屋檐下,一句一句传下来。
离赵州桥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冯素娥住在赵州桥脚下,这一带还是老样子。她衣裳在石头上捶得发响,记性好,村里几十年前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傍晚,冯素娥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冯素娥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她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冯素娥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冯素娥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次日冯素娥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她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过了很多年,冯素娥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冯素娥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寓言是老百姓的算账方式。她算不清官司,也算不过权势,就编个故事,把该说的话说进去。赵州桥这一则,就是这么算出来的。
民间故事最讲分寸。它不把善恶说得太绝对,也不给谁下结论,只是把事情摆出来。赵州桥的老人讲完这一则,也从不加评判,该看什么,留给了听的人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赵州桥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机会常扮成一件麻烦事站在门口,忙着计较的人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