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靠山吃山,冬天一到,家家门口都码着柴垛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东坡潭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从这一带往山里走,路是碎石铺的,走上半个时辰就没了人烟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这一带的山看着都差不多,可本地人分得出哪座是哪座——哪座出过事,哪座没有,他们心里有本账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东坡潭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林立冬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路上来了个背手的老头,衣裳旧得看不出颜色,站在林立冬门口不走。林立冬二话没说,让他进屋坐了,把仅剩的一点米下了锅。
老头走的时候回头说:你今日给的,我记下了。有一样东西,你明天自己去找。林立冬送他到东坡潭口,只说了一句慢走。
林立冬第二天起来,草已经蔫了,圈也给人踩没了。他没当回事。日子逼得人只顾着眼前,顾不上别的。
过了很多年,林立冬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林立冬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寓言是老百姓的算账方式。他算不清官司,也算不过权势,就编个故事,把该说的话说进去。东坡潭这一则,就是这么算出来的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东坡潭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东坡潭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