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有一处晒谷场,夏夜大人纳凉,小孩捉萤火虫。龙口坪的老规矩多,一半跟农时有关,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,规矩是死的,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,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龙口坪边上有一处戏台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老辈人讲,这事出在龙口坪。那时候叶招娣还年轻,半夜敲门就起身,村里人都说她性子倔,认准的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下着雨那几天,叶招娣在屋檐下发现玉兔躲着。它不叫也不走,只是看着她。叶招娣把门让开一条缝,它却没进屋,只在檐下待了一夜。
从那以后,叶招娣家的日子悄悄变了。地里的苗长得比谁家都齐,担子里的柴总能卖个好价钱。
周三爷听说了这桩怪事,起了贪心。带着几条狗腿子横行,见谁家有好东西就伸手,她带着人堵在叶招娣家门口,要叶招娣把'那东西'交出来。
危急关头,院子里卧着一团雪白的东西,走近了才看清是只兔子。周三爷当场瘫在地上,从此再不敢往此地去。叶招娣事后在屋里找到腰带,祖上传的,系上以后腰杆硬,跪不下去。
这事传开以后,龙口坪一带就多了个讲究:进山的人见着玉兔,都不许动手。谁要是动了,第二年准有报应。叶招娣的坟就在龙口坪后面,每年清明总有人去添一捧土。
孝义故事是民间伦理的底座。孝亲者得佑,守信者得助,忘恩者遭报。龙口坪这一则听起来简单,甚至有点直白,可它把一代代人的底线钉住了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龙口坪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龙口坪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施恩不图报的人,往往拿到的回报最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