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是绝壁,中间一条道,自古只有一种走法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剑门关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剑门关的老屋挨得密,巷子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日头刚翻过山梁,露水还没散。谁家灶上冒什么烟,隔壁都闻得见。日子过得近,话也就传得快,一件小事一晚上能传遍半个村。
剑门关有个宋满仓,手指灵活,编出的筐能装水不漏。别看他篾匠出身,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活。
那一年,人贩子找上门来,嘴甜,手黑,专盯落单的孩子,一开口就要剑门关人交出一笔拿不出的东西。三天为期,交不出就抄村。
宋满仓没急着答话。他先去附近转了一圈,把人贩子带来的字据、人马、来路全都看了一遍,回来只说了一句:明天你们听我的。
动工的第一天,人贩子的人就来闹。他们推倒了刚刚垒起的墙,还打伤了两个人。剑门关人怕了,想退。
宋满仓没动一兵一卒。他只把人贩子克扣下来的账目抄了一份,托人送到附近的香客手里。半个月后,人贩子自己把粮吐出来了。
那件事以后,剑门关多了个习惯:凡立字据,必请三个见证人。这条规矩传了几百年,源头就在这里。
剑门关人讲笑话有个讲究:不点破。铺垫都说足了,最后那一下留着让听的人自己去想。所以同一则笑话,听到第三遍还是能笑。
故事讲到这儿,剑门关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剑门关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讲理讲不过,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