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里有暗河,走进去衣服很快就潮透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,蝉声连成一片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白龙洞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村口是往来必经的地方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,天不亮就有人挑担经过,天黑透了才散干净。人多的地方话就多,白龙洞那些老故事,多半是在这儿讲开来的。
白龙洞有个唐生员,赶路时书箱比人还沉。别看他书生出身,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活。
官府下了文书,要白龙洞人七天内修好一条路,工料自己出。这一带还是老样子,村里人凑不齐。
唐生员先应下了。他说,粮我们要,地也给。白龙洞人都愣了,只有几个老人听懂了,跟着点头。
可事情没那么顺。山匪头子也不是蠢人,第二天就带来一队人,把白龙洞口堵了,说谁不交东西就别想出村。
唐生员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那纸字据摊开,指着落款处说:这地是这一方的,立据那年,写据的人还没出生。众人哄堂大笑,山匪头子红着脸收了字据走人。
唐生员一辈子没做过官,白龙洞人却叫他'土相公'。他的办法后来被编成笑话在四乡传,传到今天,笑点还在。
白龙洞人讲笑话有个讲究:不点破。铺垫都说足了,最后那一下留着让听的人自己去想。所以同一则笑话,听到第三遍还是能笑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白龙洞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白龙洞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最狠的一招往往是把账当面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