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二峰朝金顶,山道上终年有雾,走三步就不见人。武当山的老规矩多,一半跟农时有关,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,规矩是死的,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,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离武当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,蝉声连成一片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武当山一带流传着一句话:这一方底下埋着东西。说了几百年,谁也没挖出来过。
有个外地人找上王阿秀,拿着一卷旧纸,说这是这一方的图。她要王阿秀带路,分她三成。
动手之前,王阿秀在武当山一带烧了三炷香。香烧到一半,风向反了。同去的人劝她别挖,她没听。
王阿秀的同行人起了贪心。趁王阿秀回家拿东西,她们先下去了,再没上来。王阿秀在洞口喊了一整夜。
她最后是空手回去的。村里人问她挖到了什么,她说:挖到了一句话。哪句话她不肯讲。
这事传开以后,武当山有了个规矩:谁家动土之前都要看天色、问老人。这条讲究就这么留下来的。
奇闻故事的价值不在真假,在于它反映了当地人怎么看待讲不通的事。武当山人选择把它讲下去,说明这故事替她们说了些什么。
故事讲到这儿,武当山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武当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有些话听到了,只记住一半,比没听到更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