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冷,夏天下水的人也要打哆嗦。青衣江的老规矩多,一半跟农时有关,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,规矩是死的,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,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村口是往来必经的地方。谷雨前后,田里的水亮得像铺了层玻璃,天不亮就有人挑担经过,天黑透了才散干净。人多的地方话就多,青衣江那些老故事,多半是在这儿讲开来的。
青衣江山里路多,稍不留神就走岔。潘立冬从小在山里长大,本以为不会迷路。
雾散开的时候,他看见前面有一处村落。屋舍整整齐齐,白墙黑瓦,可村口一个人也没有。
他在那处地方待了下来。天亮没有鸡叫,天黑没有犬吠,日子过得像水一样。他每日只是走走看看,竟一点也不慌。
他到底还是动了那个念头。第三天清晨,他偷偷去看药方,写在墙上的一张方子,治的是一种忘恩的病。就在那一瞬间,四周的景象开始退,像潮水一样。
回到青衣江的时候,村口的树粗了一圈。他自家的院门开着,里面住着不认识的人。有人在屋里喊了一声'爷爷',他愣在原地。
后来这一方那条路被山洪冲断了,再没人找到过那个拐弯。青衣江的老人说,这是好事——那地方不找人也罢。
奇闻异事讲的是那些说不清的事。有人一夜白头,有人进山三日出来已过十年。青衣江这则未必可信,可它在当地流传了很久,本身就是一种民间记忆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青衣江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青衣江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山里有些路不能走,是老辈人拿命换回来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