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是一条石板路,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袋烟的工夫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冷水湾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冷水湾的老屋挨得密,巷子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谁家灶上冒什么烟,隔壁都闻得见。日子过得近,话也就传得快,一件小事一晚上能传遍半个村。
冷水湾的老人都知道,腊肉不是本来就有的。是有人先做出来,别人跟着学,一代传一代。
那年腊月里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就伸手不见五指,吕莲英的日子过不下去了。她一个人在冷水湾一带坐着,看见白鹿在做一件事。那件事她以前从没见过。
她躺着没事干,就用冷水湾一带捡来的材料比划。比划了一个月,做出一个丑东西。可放到火上试的时候,居然成了。
她做出来的东西好卖,就有人来抢生意。同行压价,压到吕莲英连本钱都收不回,一家人又饿了肚子。
吕莲英没交方子,可她把手艺教了出去。她挑了村里三个肯吃苦的年轻人,说:方子藏在自己手里会烂,传出去才能活。
这手艺传到今天,做法改了不少,只有一样没改:动手之前要洗手、静心。冷水湾的老人说,这是吕莲英留下的规矩。
奇闻异事讲的是那些说不清的事。有人一夜白头,有人进山三日出来已过十年。冷水湾这则未必可信,可它在当地流传了很久,本身就是一种民间记忆。
故事讲到这儿,冷水湾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冷水湾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来路讲不清的东西,多半是前人吃了苦才攒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