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顶风大得站不稳,经幡扯得笔直。在五台山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五台山的木雕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,蝉声连成一片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老辈人讲,五台山从前闹过一场大祸。闹了整整三年,最后是被一个外地来的吴有德了结的。
吴有德是那年来五台山的,算盘一响,一屋子人都静,胆子小,可为了别人的事,硬着头皮也上,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和一间漏雨的屋。他不信神鬼,只信自己的一双眼睛。
吴有德在五台山一带守了七天。第七天夜里他终于看清了妖风的模样,也看出了它的死穴。
吴有德试过一次,失败了。吹三夜,屋顶掀一半,人立不住,五台山人人自危。老巫祝趁机散布谣言,说这是天罚,要献人才能平息。
吴有德改了法子,不再硬碰。他挨家挨户交代了一句话:在屋梁上挂一面铜镜,风就不敢来了。第五天夜里,五台山一带传出一声闷响,之后再没了动静。
吴有德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蚕种。五台山人把他住过的那间屋留着,一年扫一次,扫了上百年。
聪明人到处有,肯把聪明用在正地方的少。五台山人讲故事讲到这一节,总要停下来点一句:脑子是好东西,得看使在谁身上。
故事讲到这儿,五台山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五台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妖魔鬼怪多半是人自己招来的,怕的是人心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