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上多是松树,风一过,满山都是细细的响。在大别山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离大别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日头刚翻过山梁,露水还没散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大别山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唐满仓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大别山口来了个瘸腿的道人,敲唐满仓的门讨一碗水喝。唐满仓不光给了水,还把门上挂着的陶碗解下来送他,说天冷,你路上用得着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唐满仓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唐满仓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第二天唐满仓确实去看了,什么也没有。他心里嘀咕了一句,就忙着去挑水了。人到急处,眼睛只看得见难处。
唐满仓晚年常跟人讲这件事。他说,当年要是少想一件难事,多看一眼院子,一辈子就换了。可这话他儿子也没听进去。
智慧故事的看点不在法术,在脑子。主角多半是个不起眼的人,靠一句反问、一个巧设、一步先手,把难题办成。大别山这则故事听多了,人会明白一个道理:讲理讲不过的时候,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
老百姓在大别山讲这类故事,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,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,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,可有一条是共通的:故事里的人怎么做,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大别山人把这一则讲了很多年。要说它想留下什么,大概是这么一句——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