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山是竹，风穿过竹梢的声音像下急雨。秋分一过，早晚凉得快，屋里的火塘该生了，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，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，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，一代说给一代听。莫干山的这些故事，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莫干山边上有一处石碑，年头久了，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，蝉声连成一片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，坐着坐着，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老辈人讲过，莫干山一带的石头摆得怪，不是天生的，是有人故意摆的。
有个外地人找上周老栓，拿着一卷旧纸，说这是此地的图。他要周老栓带路，分他三成。
他带着两个人挖了七天。第七天，坑底下露出了一角石壁，石壁上刻着一行看不懂的字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周老栓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，他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，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最后周老栓什么也没拿走。他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，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荷包。母亲留下的，里面的东西用一次少一点，可他一次也没用。
他晚年跟人说过一句：我当时要是信了山神那句'不在土里'，能省下一条命。这话后来成了莫干山的一句口头禅。
聪明人到处有，肯把聪明用在正地方的少。莫干山人讲故事讲到这一节，总要停下来点一句：脑子是好东西，得看使在谁身上。
老百姓在莫干山讲这类故事，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，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，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，可有一条是共通的：故事里的人怎么做，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民间故事口耳相传，细节会变，可道理很少变。讲来讲去，落在的还是那句话：贪心一起，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