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色发蓝,苍山的影子整天压在水面上。洱海的老规矩多,一半跟农时有关,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,规矩是死的,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,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离洱海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从某一年的秋天起,洱海就不太平了。先是牲畜丢,接着有人半夜失踪。这一带还是老样子,可人心一天比一天紧。
魏二楞当时正落脚在洱海,药箱背上肩就出门,雨天也不例外。别人躲着他往前走,他偏要往后走。
魏二楞在洱海一带守了七天。第七天夜里他终于看清了妖风的模样,也看出了它的死穴。
更麻烦的是,村里有人不信他。赌坊老板,先请人喝一场酒,再把人家的屋契拿走,暗地里给妖风递了消息。魏二楞腹背受敌。
他等的是一场雨。雨落下来的那天夜里,魏二楞动手了。妖风在雨里现了形,被蒲扇照得无处可躲。
村里人后来才知道,妖风的起因是早年有人坏了规矩。魏二楞临走时说:真正要防的不是妖风,是起妖风的那颗心。
这类故事最解气的地方在于,它不靠天,不靠官,只靠人自己那点机灵。洱海人爱听它,就是因为它离自己近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洱海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洱海的老人讲这个故事时,往往要在最后加一句评价——英雄走了,留下的规矩还在替他守着这地方。故事讲的是别人,说的是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