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码头旧了，石阶被水泡得发绿。赣江的老规矩多，一半跟农时有关，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，规矩是死的，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，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赣江的瓦当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，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，蝉声连成一片。手上有活干，心里就踏实些；可再踏实的日子，也挡不住意外。
徐招娣是赣江的织女，胆子小，可为了别人的事，硬着头皮也上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，却还要接济比她还穷的人。她本来不关心这些，直到那年家里出了事。
那年徐招娣的家里出了大变故，急需要一笔钱。走投无路的时候，她想起了那个说法，决定试一试。
她带着两个人挖了七天。第七天，坑底下露出了一角石壁，石壁上刻着一行看不懂的字。
石壁下面是一间石室，石室里什么也没有，只有一口空棺材。同去的三个人当场翻脸，为了分那点还没影的东西动了手，一个人死在了里面。
徐招娣把另外两个人生生地刨了出来，埋在了本地向阳的坡上。她在坟前跪了一天，回去以后就不再提这件事。
她晚年跟人说过一句：我当时要是信了纸人那句'不在土里'，能省下一条命。这话后来成了赣江的一句口头禅。
奇闻异事讲的是那些说不清的事。有人一夜白头，有人进山三日出来已过十年。赣江这则未必可信，可它在当地流传了很久，本身就是一种民间记忆。
放到今天看，赣江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，得意时怎么收，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赣江一带，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，可意思是一样的：土里的东西招来的多半不是财，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