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只有一口老井,井台的石沿被绳子磨出深沟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西沟寨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西沟寨的藤编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西沟寨的梁老三年轻时候听人说过一处埋东西的地方。他当时没信。
那年梁老三的家里出了大变故,急需要一笔钱。走投无路的时候,他想起了那个说法,决定试一试。
动手之前,梁老三在西沟寨一带烧了三炷香。香烧到一半,风向反了。同去的人劝他别挖,他没听。
梁老三的同行人起了贪心。趁梁老三回家拿东西,他们先下去了,再没上来。梁老三在洞口喊了一整夜。
最后梁老三什么也没拿走。他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盐袋。煮盐人的袋子,空着也有咸味,可他一次也没用。
梁老三后半辈子过得清贫,但再没动过歪心思。这一方那段石壁至今还露着一角,谁也没敢再动。
奇闻故事的价值不在真假,在于它反映了当地人怎么看待讲不通的事。西沟寨人选择把它讲下去,说明这故事替他们说了些什么。
老百姓在西沟寨讲这类故事,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,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,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,可有一条是共通的:故事里的人怎么做,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西沟寨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贪心一起,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