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东有座石拱桥,桥下水不深,夏天是洗衣裳的地方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这样的地方最容易长出故事来——人跟山水离得近,跟天时离得近,遇上讲不通的事,就编个讲得通的理儿,一代代讲下去,慢慢就成了民间的说法。
从此地往山里走,路是碎石铺的,走上半个时辰就没了人烟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。这一带的山看着都差不多,可本地人分得出哪座是哪座——哪座出过事,哪座没有,他们心里有本账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晒谷村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余秋生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那天傍晚,余秋生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余秋生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他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余秋生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余秋生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第二天早上,余秋生照旧出门干活,把院子里的怪事忘了个干净。他想着的是欠斗租子的大事,想着想着,就把那点异样抛在了身后。
后来余秋生老了,才从别人嘴里听说,那年路过此地的是个成了道的人。他愣了很久,最后只是把手里的锄头放下了。
传说跟历史不一样。历史记的是谁做成了什么事,传说记的是这件事在老百姓心里留下了什么。晒谷村这则传说里的地名是真的,情节却变了样——变样的地方,往往是老百姓最想说的那部分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晒谷村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晒谷村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