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底下有旧城,水清的地方能看见屋顶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,蝉声连成一片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千岛湖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千岛湖的竹编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说的是千岛湖的周阿公。拨浪鼓一摇,孩子就围过来,为人厚道。他手里始终留着半件玉簪,谁问都不给看。
他们在本地的庙里立过誓。周阿公把玉簪掰成两半,一人一半,说:谁先走,谁就把另一半留着。
日子还没过起来,事情就来了。姑娘家的人在千岛湖口堵住了他们,把她拖了回去。周阿公被打断了一条腿,在床上躺了三个月。
他听说她病重的时候,赶了三百里路。到了地方,人家说昨天刚下葬。他在坟前站了半夜,天没亮就走了。
多年以后,千岛湖来了个外乡女子,年纪轻轻,却认得本地那棵老树下的路。她找到周阿公住的小屋,把一只手摊开——手心里是另外半件玉簪。
千岛湖这类故事讲的都是普通人。他们没有本事跟规矩较劲,只能在规矩的缝里守着自己那点心思。正是因为难,才值得被传下来。
放到今天看,千岛湖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,得意时怎么收,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千岛湖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民间的爱情故事很少圆满,讲的是不肯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