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水期露出大片湖滩,草长得比人高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鄱阳湖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离鄱阳湖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讲过,鄱阳湖一带的石头摆得怪,不是天生的,是有人故意摆的。
那年黄满仓的家里出了大变故,急需要一笔钱。走投无路的时候,他想起了那个说法,决定试一试。
黄满仓先用红绳试了试,系在两人手腕上,隔着山也能找着对方。他心里有底了,可也就从这时候起,事情开始不对。
挖到一半就出了事。恶祟。专门折腾孩子,夜夜哭到天亮。他们连夜逃回村,那坑第二天就被水漫了。
黄满仓把另外两个人生生地刨了出来,埋在了这一方向阳的坡上。他在坟前跪了一天,回去以后就不再提这件事。
他晚年跟人说过一句:我当时要是信了赤蛇那句'不在土里',能省下一条命。这话后来成了鄱阳湖的一句口头禅。
智慧故事的看点不在法术,在脑子。主角多半是个不起眼的人,靠一句反问、一个巧设、一步先手,把难题办成。鄱阳湖这则故事听多了,人会明白一个道理:讲理讲不过的时候,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
放到今天看,鄱阳湖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,得意时怎么收,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鄱阳湖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贪心一起,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