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形像一朵摊开的莲，山脚下有条老街。这地方在外人眼里没什么稀奇，可本地人心里有数：凡是老地方，都压着些旧事。这些事不写进书里，只在田埂上、灶台前、雨天的屋檐下，一句一句传下来。
离莲花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，平常没人去，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雨下了三天，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，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，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莲花山的郑老栓年轻时候听人说过一处埋东西的地方。他当时没信。
他在莲花山一带放羊，一只羊掉进石缝里。他趴下去一看，底下不是洞，是空的。
郑老栓照着旧纸上的记号找了个地方，第一锹下去，土的颜色就不对。再往下三尺，锹头碰到了一块石板。
郑老栓的同行人起了贪心。趁郑老栓回家拿东西，他们先下去了，再没上来。郑老栓在洞口喊了一整夜。
他最后是空手回去的。村里人问他挖到了什么，他说：挖到了一句话。哪句话他不肯讲。
郑老栓后半辈子过得清贫，但再没动过歪心思。本地那段石壁至今还露着一角，谁也没敢再动。
民间智慧不写在书里，写在吃亏吃出来的记性里。所以莲花山这类故事里的主角往往不是读书人，而是货郎、篾匠、樵夫。他们没什么文化，却最会办事。
放到今天看，莲花山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，得意时怎么收，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莲花山一带，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，可意思是一样的：贪心一起，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