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耕的时候,田埂上插满稻草人,风一吹都朝一个方向歪。在黄泥潭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黄泥潭边上有一处石碑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腊月里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就伸手不见五指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黄泥潭一带流传着一句话:这一带底下埋着东西。说了几百年,谁也没挖出来过。
他在山道上遇见了玉兔。那东西看着他,说:你要找的东西不在土里。吴大山只记住了这句话的一半。
吴大山照着旧纸上的记号找了个地方,第一锹下去,土的颜色就不对。再往下三尺,锹头碰到了一块石板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吴大山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,他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,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最后吴大山什么也没拿走。他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灯盏。灯芯自己会跳,跳哪边哪里有事,可他一次也没用。
他晚年跟人说过一句:我当时要是信了玉兔那句'不在土里',能省下一条命。这话后来成了黄泥潭的一句口头禅。
智慧故事的看点不在法术,在脑子。主角多半是个不起眼的人,靠一句反问、一个巧设、一步先手,把难题办成。黄泥潭这则故事听多了,人会明白一个道理:讲理讲不过的时候,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黄泥潭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黄泥潭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土里的东西招来的多半不是财,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