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是一条石板路,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袋烟的工夫。在莲塘坳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离莲塘坳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莲塘坳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许书生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许书生收工回来,见门口蹲着个生病的行脚汉,浑身发抖。许书生把他背进屋,烧了热水,又翻出许书生娘留下的旧棉衣给他盖上。
老头走的时候回头说:你今日给的,我记下了。有一样东西,你明天自己去找。许书生送他到莲塘坳口,只说了一句慢走。
第二天早上,许书生照旧出门干活,把院子里的怪事忘了个干净。他想着的是欠斗租子的大事,想着想着,就把那点异样抛在了身后。
过了很多年,许书生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许书生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莲塘坳人讲的寓言不绕弯。动物开口说话,草木有了脾气,讲的其实是身边那些人和事。听的人哈哈一笑,心里其实记住了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莲塘坳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莲塘坳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机会常扮成一件麻烦事站在门口,忙着计较的人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