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头。这地方在老樟岭一带不算大,却有些年头了。当地人说,山有山的脾气,水有水的记性,凡是出过事的地方,往后总还要出事。老辈人把前人的经历一茬一茬讲下来,讲的就是这份记性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老樟岭的腊肉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徐招娣住在老樟岭脚下,这一带还是老样子。她纺车声从早到晚不断,平日里不声不响,遇上事却第一个站出来。
路上来了个背手的老头,衣裳旧得看不出颜色,站在徐招娣门口不走。徐招娣二话没说,让她进屋坐了,把仅剩的一点米下了锅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徐招娣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徐招娣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次日徐招娣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她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徐招娣晚年常跟人讲这件事。她说,当年要是少想一件难事,多看一眼院子,一辈子就换了。可这话她儿子也没听进去。
老樟岭人讲的寓言不绕弯。动物开口说话,草木有了脾气,讲的其实是身边那些人和事。听的人哈哈一笑,心里其实记住了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老樟岭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老樟岭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