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多是土墙黑瓦,屋顶上晾着辣椒和干菜。七里潭的老规矩多,一半跟农时有关,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,规矩是死的,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,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离七里潭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开春第一场雷打过之后,山里的笋一夜冒出一片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七里潭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顾玉兰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顾玉兰收工回来,见门口蹲着个生病的行脚汉,浑身发抖。顾玉兰把她背进屋,烧了热水,又翻出顾玉兰娘留下的旧棉衣给她盖上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顾玉兰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顾玉兰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次日顾玉兰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她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又过了十年,七里潭闹了一场大旱。顾玉兰想起当年那个圈,拿锄头去挖,只挖出一块干掉的泥。她终于明白了,坐在田埂上哭了一场。
七里潭人讲的寓言不绕弯。动物开口说话,草木有了脾气,讲的其实是身边那些人和事。听的人哈哈一笑,心里其实记住了。
放到今天看,七里潭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,得意时怎么收,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民间故事口耳相传,细节会变,可道理很少变。讲来讲去,落在的还是那句话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