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伏牛山,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山道上有驮货的骡子,脖铃一路响到天黑。第二句是:这地方看着平常,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离伏牛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日头刚翻过山梁,露水还没散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伏牛山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潘广田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那天傍晚,潘广田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潘广田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他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老头走的时候回头说:你今日给的,我记下了。有一样东西,你明天自己去找。潘广田送他到伏牛山口,只说了一句慢走。
次日潘广田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他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后来潘广田老了,才从别人嘴里听说,那年路过附近的是个成了道的人。他愣了很久,最后只是把手里的锄头放下了。
伏牛山人讲的寓言不绕弯。动物开口说话,草木有了脾气,讲的其实是身边那些人和事。听的人哈哈一笑,心里其实记住了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伏牛山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伏牛山的老人讲这个故事时,往往要在最后加一句评价——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故事讲的是别人,说的是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