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有个小岛,岛上只有一座旧庙和几户人家。霜降那天早晨,院子里的石缸结了一层薄冰。这样的地方最容易长出故事来——人跟山水离得近,跟天时离得近,遇上讲不通的事,就编个讲得通的理儿,一代代讲下去,慢慢就成了民间的说法。
离巢湖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刘广田住在巢湖脚下,这一带还是老样子。他守着窑口三天三夜不合眼,话不多,做事却有一副热心肠。
刘广田收工回来,见门口蹲着个生病的行脚汉,浑身发抖。刘广田把他背进屋,烧了热水,又翻出刘广田娘留下的旧棉衣给他盖上。
老头走的时候回头说:你今日给的,我记下了。有一样东西,你明天自己去找。刘广田送他到巢湖口,只说了一句慢走。
次日刘广田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他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过了很多年,刘广田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刘广田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中国人讲神仙,讲的其实是一种活法。成仙不必飞升,放下就是;仙乡不必远求,心静就是。巢湖这类故事流传广,正是因为它给苦日子留了一条退路。
老百姓在巢湖讲这类故事,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,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,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,可有一条是共通的:故事里的人怎么做,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巢湖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机会常扮成一件麻烦事站在门口,忙着计较的人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