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龙泉,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泉眼在古井里,天再旱也不见枯。第二句是:这地方看着平常,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龙泉边上有一处山道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杨守义是龙泉的木匠,为人厚道,日子过得紧巴,却从不肯占人一分便宜,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和一间漏雨的屋。他本来不关心这些,直到那年家里出了事。
他在龙泉一带放羊,一只羊掉进石缝里。他趴下去一看,底下不是洞,是空的。
动手之前,杨守义在龙泉一带烧了三炷香。香烧到一半,风向反了。同去的人劝他别挖,他没听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杨守义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,他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,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最后杨守义什么也没拿走。他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棋盘。下到最后少一颗子,那颗子就在看棋的人手里,可他一次也没用。
龙泉人后来把挖坑的地方改了名,叫'空坑'。老辈人拿这个教育孩子:地下的东西是留给地下的,人别伸手。
奇闻异事讲的是那些说不清的事。有人一夜白头,有人进山三日出来已过十年。龙泉这则未必可信,可它在当地流传了很久,本身就是一种民间记忆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龙泉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龙泉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土里的东西招来的多半不是财,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