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后有一口方塘,塘里养着草鱼,也种着半塘藕。这地方在外人眼里没什么稀奇,可本地人心里有数:凡是老地方,都压着些旧事。这些事不写进书里,只在田埂上、灶台前、雨天的屋檐下,一句一句传下来。
离七里坪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七里坪一带流传着一句话:此地底下埋着东西。说了几百年,谁也没挖出来过。
她在山道上遇见了赤蛇。那东西看着她,说:你要找的东西不在土里。许金凤只记住了这句话的一半。
动手之前,许金凤在七里坪一带烧了三炷香。香烧到一半,风向反了。同去的人劝她别挖,她没听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许金凤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,她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,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最后许金凤什么也没拿走。她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铁犁。耕了三十年地,犁头沾过一层洗不掉的东西,可她一次也没用。
七里坪人后来把挖坑的地方改了名,叫'空坑'。老辈人拿这个教育孩子:地下的东西是留给地下的,人别伸手。
奇闻故事的价值不在真假,在于它反映了当地人怎么看待讲不通的事。七里坪人选择把它讲下去,说明这故事替她们说了些什么。
放到今天看,七里坪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,得意时怎么收,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七里坪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贪心一起,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