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洪泽湖,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堤坝高高围着,湖面比屋顶还高。第二句是:这地方看着平常,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离洪泽湖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开春第一场雷打过之后,山里的笋一夜冒出一片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讲过,洪泽湖一带的石头摆得怪,不是天生的,是有人故意摆的。
有个外地人找上黄金凤,拿着一卷旧纸,说这是此地的图。她要黄金凤带路,分她三成。
动手之前,黄金凤在洪泽湖一带烧了三炷香。香烧到一半,风向反了。同去的人劝她别挖,她没听。
石壁下面是一间石室,石室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口空棺材。同去的三个人当场翻脸,为了分那点还没影的东西动了手,一个人死在了里面。
最后黄金凤什么也没拿走。她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蒲团。坐了几十年的旧蒲团,坐它的人都能压住火气,可她一次也没用。
黄金凤后半辈子过得清贫,但再没动过歪心思。此地那段石壁至今还露着一角,谁也没敢再动。
奇闻故事的价值不在真假,在于它反映了当地人怎么看待讲不通的事。洪泽湖人选择把它讲下去,说明这故事替她们说了些什么。
故事讲到这儿,洪泽湖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洪泽湖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贪心一起,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