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拱跨在河上,桥面被独轮车碾出两道槽。在赵州桥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赵州桥边上有一处晒场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赵州桥的老人都知道,藤编不是本来就有的。是有人先做出来,别人跟着学,一代传一代。
石阿公在路上遇上个外乡的手艺人。那人不肯说自己是哪儿来的,只把手上的活做了一遍给他看。石阿公记住了。
他把那人的手法拆开来,一点一点琢磨。琢磨了三年,手上有数了。赵州桥人开始找他做活。
有一年赵州桥遭了灾,石阿公的作坊塌了,工具也全没了。他攒了半辈子的东西一夜清零。
他把做藤编的门道全写在了墙上,谁来看都行。有人笑他傻,他说,我这一辈子就这点东西,藏着也没用。
赵州桥的藤编就这么传了下来。到今天,附近还有一句老话:学手艺先学做人。据说这话就是石阿公当年说的。
赵州桥的老规矩多,可没有一条是白来的。每一条规矩后头都压着一件事,事情传久了,规矩就长在了日子里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赵州桥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赵州桥人把这一则讲了很多年。要说它想留下什么,大概是这么一句——手艺藏在自己手里会烂,传出去才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