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前有条小河,水浅的时候,孩子们能蹚着走到对岸。在望江坳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离望江坳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望江坳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张书生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路上来了个背手的老头,衣裳旧得看不出颜色,站在张书生门口不走。张书生二话没说,让他进屋坐了,把仅剩的一点米下了锅。
道人喝完水,从怀里摸出一根草,说:种下它,明年开春你就知道。张书生接了草,转头就顺手插在院墙根下。
第二天张书生确实去看了,什么也没有。他心里嘀咕了一句,就忙着去挑水了。人到急处,眼睛只看得见难处。
张书生晚年常跟人讲这件事。他说,当年要是少想一件难事,多看一眼院子,一辈子就换了。可这话他儿子也没听进去。
智慧故事的看点不在法术,在脑子。主角多半是个不起眼的人,靠一句反问、一个巧设、一步先手,把难题办成。望江坳这则故事听多了,人会明白一个道理:讲理讲不过的时候,就去找理里面的窟窿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望江坳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望江坳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