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从巷子里过，石板路上终年湿着。这地方在丽江古城一带不算大，却有些年头了。当地人说，山有山的脾气，水有水的记性，凡是出过事的地方，往后总还要出事。老辈人把前人的经历一茬一茬讲下来，讲的就是这份记性。
丽江古城边上有一处戏台，年头久了，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天刚擦黑，山影叠着山影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，坐着坐着，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丽江古城出过一件大事。那几年村里天一黑就关门，孩子哭一声，大人赶紧捂住嘴。
蔡婆婆本来是要路过丽江古城的。她在丽江古城一带看了看地上的痕迹，说了一句：这东西不是鬼。
蔡婆婆连着三夜守在丽江古城口，把每次出事的时间、风向、动静都记了下来。到第三夜，她看出门道了，只说了一句：在井里投三味药，连投七夜。
疫气不是好惹的。从水里起，沿河往上游漫，一户一户地病。蔡婆婆第一次交手就吃了亏，被逼退到丽江古城山下，身上留了一道口子。
关键那一夜，蔡婆婆把绣鞋摆在丽江古城正中，自己退到三丈外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丽江古城一带传出一声闷响，事情成了。
蔡婆婆走的时候只带走了绣鞋。丽江古城人把她住过的那间屋留着，一年扫一次，扫了上百年。
聪明人到处有，肯把聪明用在正地方的少。丽江古城人讲故事讲到这一节，总要停下来点一句：脑子是好东西，得看使在谁身上。
放到今天看，丽江古城这样的故事或许显得笨。可笨办法往往最耐得住琢磨。人在难处怎么选，得意时怎么收，这些题目几千年也没变过。
丽江古城的老人讲这个故事时，往往要在最后加一句评价——真正解决问题的不是法术，是把事情看明白的那双眼睛。故事讲的是别人，说的是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