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空寺挂在崖壁上,看着随时要掉,却挂了一千多年。在恒山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恒山的老屋挨得密,巷子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谁家灶上冒什么烟,隔壁都闻得见。日子过得近,话也就传得快,一件小事一晚上能传遍半个村。
恒山出过一件大事。那几年村里天一黑就关门,孩子哭一声,大人赶紧捂住嘴。
胡杏儿当时正落脚在恒山,一把刀使二十年。别人躲着她往前走,她偏要往后走。
胡杏儿拿了药方,写在墙上的一张方子,治的是一种忘恩的病。靠着这东西,她一步步摸到了匪患的巢穴。
胡杏儿试过一次,失败了。山口的匪人拦路,抢粮也抢人,恒山人人自危。县太爷趁机散布谣言,说这是天罚,要献人才能平息。
胡杏儿改了法子,不再硬碰。她挨家挨户交代了一句话:先讲理,讲不通就设局,用一场大火逼她们退。第五天夜里,恒山一带传出一声闷响,之后再没了动静。
村里人后来才知道,匪患的起因是早年有人坏了规矩。胡杏儿临走时说:真正要防的不是匪患,是起匪患的那颗心。
聪明人到处有,肯把聪明用在正地方的少。恒山人讲故事讲到这一节,总要停下来点一句:脑子是好东西,得看使在谁身上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恒山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恒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妖魔鬼怪多半是人自己招来的,怕的是人心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