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势如刀削,晨雾一起半山腰就白茫茫一片,抬头看不见顶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太行山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村口是往来必经的地方。霜降那天早晨,院子里的石缸结了一层薄冰,天不亮就有人挑担经过,天黑透了才散干净。人多的地方话就多,太行山那些老故事,多半是在这儿讲开来的。
说的是太行山的事。梁大山一个人过活,认药先尝后记,为人厚道,日子过得紧巴,却从不肯占人一分便宜。
那天傍晚,梁大山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梁大山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他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梁大山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梁大山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次日梁大山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他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又过了十年,太行山闹了一场大旱。梁大山想起当年那个圈,拿锄头去挖,只挖出一块干掉的泥。他终于明白了,坐在田埂上哭了一场。
寓言是老百姓的算账方式。他算不清官司,也算不过权势,就编个故事,把该说的话说进去。太行山这一则,就是这么算出来的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太行山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太行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