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连山,山套山,走一天还在同一个山坳里打转。这地方的人过日子仔细,对人却不小气。谁家来了客人,先端一碗水;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自有人来。大巴山的老故事,多半也是从这种人心里长出来的。
离大巴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,平常没人去,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,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,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苏莲英为了找一味药,往大巴山深处多走了半天。这一走,走岔了规矩。
她顺着一条从没见过的小道走了下去。路是石板铺的,草长得齐整,像是常有人打扫。
村里有人出来招呼她。那些人穿的衣裳式样很旧,说话也怪,可对她极客气,摆出一桌饭菜。饭菜是热的,她吃得下,也吃得香。
她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。对方没有恼,只是笑着摇头,然后请她出门。门外还是那条石板路,只是长了草。
她手里那样东西,回来以后就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。她拿它去问大巴山年纪最大的老人,老人只看了一眼就摆手,让她别再提。
大巴山人认为她遇上了仙乡。老人说,进那种地方的人,出来的时候命就短了。苏莲英活到七十多,走的时候很安静。
中国人讲神仙,讲的其实是一种活法。成仙不必飞升,放下就是;仙乡不必远求,心静就是。大巴山这类故事流传广,正是因为它给苦日子留了一条退路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大巴山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大巴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山里有些路不能走,是老辈人拿命换回来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