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龙泉,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泉眼在古井里,天再旱也不见枯。第二句是:这地方看着平常,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村口是往来必经的地方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,天不亮就有人挑担经过,天黑透了才散干净。人多的地方话就多,龙泉那些老故事,多半是在这儿讲开来的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龙泉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唐翠莲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龙泉口来了个瘸腿的道人,敲唐翠莲的门讨一碗水喝。唐翠莲不光给了水,还把门上挂着的青玉镯解下来送她,说天冷,你路上用得着。
那人临走时在地上画了个圈,说:这圈里的东西是你的。唐翠莲看了一眼,踩过去送她出了门。
次日唐翠莲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她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唐翠莲晚年常跟人讲这件事。她说,当年要是少想一件难事,多看一眼院子,一辈子就换了。可这话她儿子也没听进去。
龙泉的仙缘故事里,仙人不施法术,只递一句话。这句话往往轻得听不出来,所以十个人里有九个会错过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龙泉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民间故事口耳相传,细节会变,可道理很少变。讲来讲去,落在的还是那句话: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怨的,人在难处时的眼睛本来就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