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城贴着河湾建，夜里两岸的灯照进水里。镇远的老规矩多，一半跟农时有关，一半跟这种事有关。老人说，规矩是死的，故事是活的——规矩教人怎么做，故事教人为什么这么做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镇远的茶叶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，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天刚擦黑，山影叠着山影。手上有活干，心里就踏实些；可再踏实的日子，也挡不住意外。
武老栓是镇远的牧童，命苦，早年没了爹娘，一个人拉扯大了弟妹，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和一间漏雨的屋。他本来不关心这些，直到那年家里出了事。
他在田埂上遇见了云中客。那东西看着他，说：你要找的东西不在土里。武老栓只记住了这句话的一半。
武老栓先用蚕种试了试，祖辈传下来的桑蚕种子，装在一只小陶罐里。他心里有底了，可也就从这时候起，事情开始不对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武老栓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，他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，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武老栓后来把挖开的坑填了回去，一块石头也没留下。他病了一年，好起来以后，把那张旧纸烧了。烧之前他念了一遍上面的字，念到一半就停了。
他晚年跟人说过一句：我当时要是信了云中客那句'不在土里'，能省下一条命。这话后来成了镇远的一句口头禅。
奇闻故事的价值不在真假，在于它反映了当地人怎么看待讲不通的事。镇远人选择把它讲下去，说明这故事替他们说了些什么。
老百姓在镇远讲这类故事，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，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，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，可有一条是共通的：故事里的人怎么做，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镇远一带，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，可意思是一样的：土里的东西招来的多半不是财，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