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后有一口方塘,塘里养着草鱼,也种着半塘藕。这地方在槐花寨一带不算大,却有些年头了。当地人说,山有山的脾气,水有水的记性,凡是出过事的地方,往后总还要出事。老辈人把前人的经历一茬一茬讲下来,讲的就是这份记性。
从这一带往山里走,路是碎石铺的,走上半个时辰就没了人烟。日头刚翻过山梁,露水还没散。这一带的山看着都差不多,可本地人分得出哪座是哪座——哪座出过事,哪座没有,他们心里有本账。
槐花寨一带流传着一句话:这一带底下埋着东西。说了几百年,谁也没挖出来过。
那年刘有德的家里出了大变故,急需要一笔钱。走投无路的时候,他想起了那个说法,决定试一试。
刘有德先用竹篮试了试,看着是破的,打上来的水却一滴不漏。他心里有底了,可也就从这时候起,事情开始不对。
那行字的意思是咒。刘有德看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之后一个月,他家里接连死了两口牲口,孩子也病了一场。
刘有德后来把挖开的坑填了回去,一块石头也没留下。他病了一年,好起来以后,把那张旧纸烧了。烧之前他念了一遍上面的字,念到一半就停了。
他晚年跟人说过一句:我当时要是信了花神那句'不在土里',能省下一条命。这话后来成了槐花寨的一句口头禅。
奇闻异事讲的是那些说不清的事。有人一夜白头,有人进山三日出来已过十年。槐花寨这则未必可信,可它在当地流传了很久,本身就是一种民间记忆。
故事讲到这儿,槐花寨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槐花寨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贪心一起,同行的人先成了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