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前有条小河,水浅的时候,孩子们能蹚着走到对岸。在南坡村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从这一方往山里走,路是碎石铺的,走上半个时辰就没了人烟。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,蝉声连成一片。这一带的山看着都差不多,可本地人分得出哪座是哪座——哪座出过事,哪座没有,他们心里有本账。
南坡村的老人都知道,竹编不是本来就有的。是有人先做出来,别人跟着学,一代传一代。
徐阿公在路上遇上个外乡的手艺人。那人不肯说自己是哪儿来的,只把手上的活做了一遍给他看。徐阿公记住了。
他把那人的手法拆开来,一点一点琢磨。琢磨了三年,手上有数了。南坡村人开始找他做活。
更麻烦的是,这手艺不是一个人能做的。徐阿公一个人做不快,做不快就赚不到钱,赚不到钱就没人肯学。
他把做竹编的门道全写在了墙上,谁来看都行。有人笑他傻,他说,我这一辈子就这点东西,藏着也没用。
南坡村的竹编就这么传了下来。到今天,这一方还有一句老话:学手艺先学做人。据说这话就是徐阿公当年说的。
风俗故事讲的是'为什么'。为什么腊八要喝粥,为什么端午要挂艾草,为什么乔迁要带一袋米——南坡村的这些讲究背后,都有一段像这样的故事。故事未必可信,可正是这些讲究,让日子过出了分寸。
老百姓在南坡村讲这类故事,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,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,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,可有一条是共通的:故事里的人怎么做,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南坡村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手艺藏在自己手里会烂,传出去才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