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里有暗河,走进去衣服很快就潮透。在白龙洞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白龙洞边上有一处晒场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天刚擦黑,山影叠着山影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白龙洞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魏老栓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白龙洞口来了个瘸腿的道人,敲魏老栓的门讨一碗水喝。魏老栓不光给了水,还把门上挂着的玉簪解下来送他,说天冷,你路上用得着。
那人临走前,看了看魏老栓的屋子,笑了笑,说:你缺的东西,明天早上在院子里看看。魏老栓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句客气话。
魏老栓第二天起来,草已经蔫了,圈也给人踩没了。他没当回事。日子逼得人只顾着眼前,顾不上别的。
过了很多年,魏老栓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魏老栓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聪明人到处有,肯把聪明用在正地方的少。白龙洞人讲故事讲到这一节,总要停下来点一句:脑子是好东西,得看使在谁身上。
故事讲到这儿,白龙洞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白龙洞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怨的,人在难处时的眼睛本来就不亮。